从苏大到早稻田,我在东京的交换留学生活!
当我坐在飞机上,第一次看到不同于中国建筑风格的层层叠叠相邻紧挨的小房子,看到蔓延在海岸线边缘的日本陆地,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二十年从未踏出的祖国,来到了东京开启交换留学的生活。
初来乍到,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那么新奇,我去了灯火通明的新宿歌舞伎町,又去了人潮汹涌的涩谷街头,陌生的城市却并不让我觉得有什么疏离感。或许,只有在穿梭于行色匆匆的各种肤色的人们之间的时候,我才真的有一种离开家的感觉。

在苏州大学就读日语专业的我,并没有感受到太多关于语言的壁垒。只不过因为长相和气质吧,几乎遇到的人都会优先用英语和我说话。当一次在公车站被日本大叔用中文打招呼的时候,我的喜悦关乎于对祖国文化的自豪感,突然冲淡了思念。心底好像有个声音,其实你看,世界上的距离也不过这么远。没过很久,我认识了在日本的第一群新朋友,他们是同样在早稻田大学国际交流部的同学。我们用英语交流,成为了很好的朋友,并相约去了上野公园。
因为我们都想要了解和学习日本文化,又接着去了东京都美术馆参观。不得不说,这真的是一次很有意义的文化体验。从美术馆的建筑风格到陈列设计,都和国内的各种博物馆大相径庭。连展厅之间的门都有浓重的日本风格。现代感科技化与日本人严肃庄重的气氛相结合,而展物也勾起来我对曾见过的中国历史文物的回忆,更感受到世界的历史是同一个时间轴。
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西方文化的冲击,应该是和朋友们一起去下北泽thrifting;而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日本文化的冲击,应该是观看北区的花火大会。当花火伴随着音乐的节奏绽放又消失,在天空中变幻出绚丽缤纷的图案,很多身穿和服的日本人在我周围团坐,我的旁边是金发碧眼的女孩,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异国生活一段时间了。
在早稻田的每周都有十一节日语课,每天面对着或许严厉或许温和的老师,每节课流动的同学,其中也参杂着一些一周可以见到好几次的面孔。我也交到了来自世界各地优秀的朋友,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,这让我的英语和日语在口语上都得到了很大的进步。
早稻田有两个食堂,价格和全家的便当差不多,味道也很像。但我更喜欢在放学以后和朋友们相约一起到不远的高田马场吃饭。那里可以说是中国人的“后花园”,因为可以满足各种地区国人的中国胃。川菜、火锅、烧烤、米粉……我爱吃的东西大部分都可以找到,而且价格实惠,中国服务中国味道中国分量,让人不得拒绝。
当然也有放纵餐的时刻,比如在周末或假期去涩谷或池袋找一些网红餐厅打卡,我觉得毕竟人在东京不和吃的混熟就不能算熟。涩谷的比如像回转寿司、原宿的蛋包饭都是我常去的地方。而且在这些地方,享受美食之余还可以看看最新的潮流元素。比如涩谷109大楼,应该是女孩子都爱逛的地方,从服饰到奶茶甜点,一应俱全。在日本买衣服的话,除了这里,我还会用亚马逊(Amazon)和SHEIN,在网上购买直接送货到家。
或许不得不提的是在涩谷度过的万圣节,可能你会看到一本书和一片面包拉着手从你身边擦肩而过,也可能重返2021看到一群核酸检测人员“大白”亲切朝你挥手,又可能喜欢的漫画照进现实。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过除了吃糖以外有别的活动的万圣节,这便是出国的意义吧,感受和探知。
在校园生活里浓墨重彩的一笔,应该是一个美日混血的女孩子,她很酷,和我见过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:一头利落的短发,永远精致好看的脸,好听的日语和英语。我们成为非常亲密的朋友,会单独一起出去吃饭,还一起去了池袋的一家恐怖主题的水族馆。当她用英语跟我解释那些日语专用名词,当她学着说我的中文名字,我们仔细地了解对方眼中的世界,我终于真正理解了语言的意义。我知道了美国人喝啤酒的姿势,我们会用不同的方式吃披萨,她告诉我在她的大学她也做过翘课的事……我们好像拥有着同样的叛逆,又拥有同样的温顺和自由。
所以,在某节课的考试要求对日本人(包括混血)采访的时候,我第一个想到了她。那是她第一次和我用日语对话,我甚至感觉她的声音在说英语和日语的音色都不一样。在那之前,我也遇到过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有人用日语和她对话的情况,每次我都会听得很费劲,因为我的日语并没有很好,而虽然我抱着将它学好的想法,但缺乏兴趣吧,我始终无法学的像英语一样自然而然。
那天以后,我找到了最大的学习日语的动力——交流。
因为想要和更多这样的朋友交流,和说着其他语言的人,有趣的想要交往的人交谈彼此的过往和生活,才会需要学习语言。这种道理我一直懂得,可是因为来到日本以后结识的都是说英语的朋友,我总认为说日语是非必要的,而事实上,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的日语不够好才没有交到很好的日本人朋友呢?
我开始每天背单词打卡,更加认真地上课学习,她也会在我抱怨考试太难的时候主动施以援手。在向国内的家人寄快递的时候,我发现那样复杂的流程,我却和邮便局的工作人员交流非常顺利,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来日本的初衷实现了,或许还有很多进步空间,但我想要自己做到的终于达成了。

早稻田银杏叶变黄的时候,冬天也到了。我们开始放冬假。
我可能并不是一个非常热爱旅行的人,也不是不热爱旅行的人。应该有很多人和我一样,如果有朋友一起,就想旅行,没有便只想待在家里躺着。东京都所有该去的地方我倒是都去了一遍,东京周边一日游的,比如日光市、镰仓市,我也都去逛了一圈。最喜欢的是江之岛的大海,也可能只是因为我喜欢海罢了。我捡了很多贝壳,小时候看美人鱼就开始喜欢这些,家里到现在还收藏着很多。
临近春节,我也即将到了离开日本的日期,盘算着来了一趟总要体验一遍风土人情,我便去浅草寺拍了一组和服的照片。这次体验让我很喜欢,在国内的时候我也经常穿汉服,也会体验其他少数民族的传统服饰。其实是自己幼稚,总觉得穿上这些传统服装,就可以触碰到历史一样。而对于和服,也是有一种对自己关于文学之想象的执念罢了。
高中开始喜欢看川端康成的书,有一本名叫《千只鹤》的,我最喜欢里面的一个女子名叫稻村雪子。看完那本书以后,她就成为了我眼中纯洁美好的象征。关于书评我并不多叙,但她身着和服踩着木屐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,而想到和服,我第一个反应也就是稻村雪子。
浅草寺每年新年都会有很多人求御守,我没有求,一是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做排长队这种事,二是因为我第二年没有办法来还愿,如果求了感觉会不尊重。看着排成长队的虔诚的人们,我并无他感,我知道他们眼中都闪烁着对于生活的期盼。
我没有期盼,我只想做好眼前发生的所有事,这样就足够了。做好我自己,总会有好事发生的。
和东京共处的最后的时光里,我也没有想好还要去完成什么,一开始必须要做的清单早在不知不觉中就都打了对号,而心中一些决定的答案也默默落下。关于这次留学东京的意义,详细但不详尽地体现在了这。(本文作者现为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,在苏州大学日语专业学习期间曾赴日本早稻田大学交换留学。“东瀛新视野”首发于2024年1月9日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