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坐出租车，遇到了说中文的司机Ken

认识和采访Ken纯属偶然，因为完全想不到在偌大的日本东京，居然能碰到一个讲中文的出租车司机。

6月14日中午，因为约好了下午4点要赶到京都北野天满宫附近跟校友见面，而我偏偏上午在东京还有事，中午又约了另一个刚从国内来旅行的朋友吃饭。结果临到13点多，匆匆跟朋友告别，在“勝どき”车站附近随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赶往东京站。都说在日本坐出租车贵，但像这种需要赶时间、距离又不远的情况下，还是能接爱、也很便利的。因为日语不好，我只是用日语说了“东京站”——实际上东京站很大，停哪个位置完全不一样，司机便用日语问我“东京站哪里”，我努力地简单说“新干线，哪里都可以”时，没想到司机突然说“哦，中国人啊。直接说中文得了。”显然，他认出我是中国人。

虽然只能看到背影，但能看出司机是一位30多岁的男子。听到他说这么流利的中文，真是既意外又惊喜，毕竟这样交流起来就方便得多了！而且在此前的概念里，我从来没有想到会遇到讲中文的日本出租车司机，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些60岁甚至70岁以上的日本老先生，或者是一些中年日本男子，因为只会简单的日语单词，我通常只能出示手机地图或者手写、或者把名片上的地址告诉对方要去哪里。在问他是否来自中国并且得到确定的回答后，我一下子来了兴致，直接就对他说：“我完全想不到在东京会碰上说中文的司机，能不能简单采访你，聊聊你的工作。”没想到他竟然一口答应了。当然我也保证，只记录他叙述的内容，不透露他的名字。我称他为Ken。

Ken来自中国上海。母亲是最早一批来日本留学、打工的中国人，后来也加入了日本国籍。Ken在高中毕业后，也顺理成章地来到日本跟家人团聚，从此就定居在东京。也因为小学到初高中都是在中国国内度过，因此Ken的汉语才那么流利。根据他的简单描述，来到日本之后先是上语言学校，之后就走入了职场。再之后的经历，因为短短10分钟左右的对话，当时也没有来得及细问，但做出租车司机则跟过去三年多的新冠疫情有关。原来，Ken之前从事旅游业，做的是收入不菲的导游。但是疫情一来，没了中国游客，导游工作只能完全停下来。其他工作也不好找或者不想干，他最后就想到了开出租车。

Ken表示，在日本开出租车是有门槛的，不是有了驾照就行，必须得参加考试拿到出租车执照。以在东京开出租车为例，要通过两项考试，一是东京地理知识，二是法律知识，也就是关于日本“道路交通法”的考试，只有这两项考试都及格、通过后，才能拿到出租车执照。谈到我提出之前遇到的日本出租车司机中老年人较多的情况，Ken表示，现在年轻人数量也不少，他自己实习的那会，很多拿到执照来报到的，也是刚刚大学刚毕业的日本人。另外，跟中国的大都市一样，在东京开出租车的很多并不是出生在东京的土生土长的“东京人”，而是来自外地，只不过东京本来就是由外来人口组成的城市，又没有“户口”的限制，因此理解为都是“东京人”也没错。

在中国，出租车公司跟司机的关系，通常是由司机交所谓的“份钱”，即每个月必须上交给公司多少钱，完成后，剩下的才是个人的，另外加油、维修、保养，也全由司机自己承担。日本采用的，则是“完成基本任务（里程和时间），即可领取基本工资”的方式，在此基础上，后续再完成相应的“时间和公里”，则给予一定百分比的奖励。Ken介绍说，他本人完成基本任务，即完成相应的时间和公里并且扣除相应的年金保险之后，每月到手的基本工资约在18万日元左右。再继续行驶，在不是很拼的情况下，每月的总的营业额约在60万日元，个人最后拿到手的工资约在28万日元左右。总之，还是多开多路，才能挣得更多。根据北京交通发展研究院的一份报告统计，以2019年为例，东京出租车司机平均劳动时间为196小时，平均劳动时间高于全产业男性劳动者；出租司机平均年收入为484万日元（约合31万元人民币），低于全社会平均水平，其中2019年这一差距为208万日元（约合13万元人民币）。但与其他国家主要城市的出租汽车驾驶员相比，虽然低于纽约和伦敦，但比新加坡仍较高。

不过，日本法律对出租车司机的工作时间也有严格要求。Ken目前每天的工作时间约在19小时左右，但中间必须休息3个小时，当然这3小时也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工作时间。至于吃饭，Ken介绍说，各种情况都有，比如买便当，或者去便利店、进餐厅，主要看哪里停车方便，一般都会选有免费停车场的地方，能省则省，毕竟东京的停车费可不便宜。因此，他会尽可能离开市中心，去郊外那些停车不收费的地方吃饭。

Ken送过的客人去到最远的地方，是2022年年底拉几位台湾客人从东京去了一次富士山，单程收了5万多日元，然而空驶回东京。据他介绍，日本对于出租车跨城市营运也有着严格规定，比如东京的出租车可以拉客人去外地，到达目的地后，如果有客人刚好想去东京，则可以载上拉回东京，但如果是去别的地方就不允许了。

今年30多岁的Ken还没有结婚，理由是想再享受一下“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”。至于未来找中国人还是日本人，他的回答是：一切随缘。